巴黎之约 写给15年前的自己

本期旅行特辑,ELLE邀请作家绿妖、雕塑家向京等几位喜欢写字的朋友,在旅行路上给自己或朋友,写一封信。
很久没写信,提笔已觉流年似水。穿越时空的感觉,很迷人。
Hi,2002年的晓雪:
现在是2017年。15年前,你大概想不到15年后——我还在这里。每天在铁塔、卢浮宫、新桥、大小皇宫之间穿梭,一场一场地赶秀。在巴黎每个熟悉的地方,都会想起你,那个梳着马尾辫、第一次到巴黎、揣着地图和地铁线路图,兴奋得不知所措的你。
2012年,我写了一篇叫《十年》的文章,记录来巴黎的第一次到第十年,那篇故事现在还在网络上泪光闪闪地飞着,转眼又一个5年过去了。
这个月在巴黎停留一周,为了2017秋冬时装秀。一半时间在下雨、湿漉漉的有一点忧郁的巴黎,美如当年。当年你喜欢的那家书店,依然在拉丁区那个拐角,那几本买不起又厚重得抱不动的大画册,和灰尘一起躺在书店一隅。每次路过,找到那几本,抖一抖灰,翻开来,都是旧相识。
这次时装周的最后一场大秀,是路易威登,秀场在卢浮宫中庭。就是那个从贝聿铭设计的玻璃金字塔下去、穿过售票处,满是罗马雕塑的马利中庭。
我忍不住想起了你,那年你第一次进卢浮宫,穿一件橘红色小袄,走到这里时像小孩子一样满眼放光,啧啧惊叹,你说你正走进一个传说⋯⋯时光也许是复刻机,15年后,我已经数不清来过这里多少次,还是觉得——像走进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往事如昨。
秀结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金字塔,广场上的路灯亮了,夜色里被映照得金灿灿的卢浮宫华美而神秘。我走过马约尔的雕塑《地中海》,脑子里闪过你羞涩地笑着和这个雕塑合影的瞬间。
看秀这件事,从你那么痴迷,到我不那么痴迷,我们都还在这里。激情很重要,坚持比激情更重要。水滴石穿的故事,人们常提及石头竟被几滴水滴穿的结果,而其实令人尊敬的是那个趋于平淡而十分漫长的过程。
我没有保持住你那时的清秀,容颜正在不可逆转地衰老。我只留存了你对巴黎的一往情深。你常坐在街角咖啡厅目不转睛地看着街上的法国姐姐们喃喃:巴黎女人真好看啊,尤其是不再年轻的女人,那么有味道,岁月像一道光环罩在她们身上⋯⋯但愿,现在的我,已经活成了当年你眼中期待的模样。
在巴黎,塞纳河上一共有37座桥,你我都最爱杉木木板拼成的、踩上去嘎嘎响的艺术桥。我每次走上桥,都有时空穿梭的幻觉,仿佛看到你甩着马尾辫跳过来,记忆扑面,那大概就是初心的样子。
青春一晌,浮名落地。过去和现在缥缈交织,铁塔还是铁塔,卢浮还是卢浮;任世事变迁、疏钟淡月——你还是你,我也还是你。此处借用你彼时深爱而我至今依然深爱的木心先生笔下的佳句:岁月不饶人,我亦未曾饶过岁月。
在你我之间,岁月是一座桥,我们在两端,相安,思念。
2017年3月10日 于巴黎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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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电影

春天赫然登场——这6个字是王安忆散文名篇《忧郁的春天》的第一段结尾。
春心萌动。每一部好电影,对人生来说,都是一剂诱发春心的绝好春药。
作为一名普通的电影观众,喜欢哪部电影,和电影的艺术性并无绝对关联。电影是大家的艺术,故事是人家的故事,而每个看电影的人的心情、心境、心绪,是私密的。所以,每个人心底念念不忘的电影名单,非常不一样。
20年前的那个春天,《泰坦尼克》来了。那时我在电影公司做事,北京中影公司将举行内部首映看片会,大家削尖脑袋想要混进去,先睹为快那艘沉没的大船与不朽爱情的传说。帮我搞到票的是中影一位摄影师。后来他成了我男朋友、先生和孩子爸。那部电影不是我们的约会电影,但观影之后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在路边大排档聚餐时对爱情的热烈讨论,让我们对彼此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部电影是家里闲时常翻出来看了再看的一部。好看的爱情片非常多,只有这个故事,会让我们想到初相识时,对方的样子。
有人将人生比喻成一列行进的火车;电影,很像是每个站台你曾经一起合影的那张旧照中的风景人物,也可能是存在手机里的一段短视频。岁月不回头,而回忆是永恒的。每一次回看时,成长将再一次被印证,阅历是读懂每一部电影的钥匙。
很小的时候就看过《教父》,每隔三五年,会翻出来再看一次。在我的20、30、40岁,对这个故事有完全不同层次的理解。有一年旅行去了西西里,回来重温《教父》,别人的故事里面终于有了自己的意思。
最近大热的电影《爱乐之城》,有人从故事里看到爱情的芬芳,有人从故事里望到理想的光芒,有人沉溺怀旧的歌舞升平,有人唏嘘生活的无奈飘零。我莫名喜欢贯穿全片的明媚耀眼的红、黄、蓝、绿4个颜色,跫然走出影院时想起,原来那是女儿最喜欢的乐高玩具的主色调。
看电影时,我们和大银幕不过咫尺之遥,你感受着它的色彩、它的炽烈、它的激昂;可是你走不进去,也走不出来,两者咫尺天涯。总有那么一刻,你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在其中——这是作为一个观众,最欢喜的境界。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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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的自由

如果问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样的自由?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爱上谁就是谁?⋯⋯
以上,包括了财务自由、时间自由和爱情自由。
想要的自由越多,付出的代价越大。在这场获得与付出的博弈里,我最在意的不是选择的结果,而是选择的自由——作为一个女人,生活在一个诸多事情上依然男女不那么平等的环境里,可以任性选择,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我想成为的样子,不是父母指定的,不是他要求的,不是公众与舆论期待的,我只想成为我自己想要的样子——这一句,从女人的内心,跨越现实生活中的万水千山,又回到我们内心深处时,才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做一个女人的不易与挣扎、值得与美好。
我不是一个女性主义专家,尊重女权但也没有自诩为一个女权主义者。做一个有选择权利的人,男女皆宜,是不是“女权”并不重要。
你穿成什么样子最好看呢?与其信“女为悦己者容”,巴巴地等着他的三言两语,真的不如花时间仔细打量镜子中的自己,镜子比他可靠和诚实,足够让我们掌握自己美丽的秘密。
你是做职场白骨精还是家庭好主妇呢?选择没有对错,每一种选择都会有遗憾,但没有遗憾的人生不是也很无趣么?无论哪一种生活方式,只要是你内心所求便无怨无悔,小家的方寸之地,外面的广阔天地,都可以成就一个出色的女人。
要不要减肥呢?要不要换男朋友呢?要不要换个工作呢?要不要⋯⋯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拥有选择的能力,而不总是被选择。当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各种“要不要”的问题时,自己已拥有决定权和决断力,不再需要旁人来证实和夸奖自己有多强大,这是一个女人最好的状态。
如何让自己成为自己想要的人,答案都在自己手中。内心越丰富,外表越自信;心中越有底,脸上越坚定;其实女人面子上的风光,并不仅仅依赖锦衣华服、俏丽妆容,尤其当你不再是一个少女的时候,那种传说中不惧年龄的“气质”美,全靠内功养成。
这一期高举着女性主义大旗的ELLE新月刊,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早春,如一只归来的大雁,满面春风地回到你手中,谢谢你选择了ELLE。让我们一起,为自己的选择,干杯。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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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家· 我和我的北京

每个人对故乡的情谊,都是心底一份散散落落又厚厚实实的成长记忆。
北京对北京外的朋友来说,是首都;对我来说,如父如兄,如初恋,如暮年之相依相偎。
妈妈家在北京海淀区,从前海淀是远郊区。每个周末,一家赶着“进城”,先坐315路公共汽车,再换5路,到了鼓楼附近方家胡同姥姥家的时候,那里才是京城的味道。
北京的胡同,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是一片最自由的天地。每家的院门都敞开着,彼此的大人们是那么熟络。早上去胡同口排队买豆浆油条时,一个长队的人,彼此都叫得出名字;晚上吃饱喝足,孩子和大人们都在一条长长的胡同里东家西家地闲扯溜达。
我妈妈随姥姥姓,姓谢,姥姥和妈妈都是小学老师,所以在很多年里,我在胡同里总能听到老街坊的叔叔阿姨大伯大婶这样的招呼:谢老师的闺女哇,头发长了;谢老师的外孙女哇,转眼这么高了⋯⋯
从鼓楼到地安门那条大街,是儿时的天堂。每个铺子都熟,卖包子的、卖炒肝的、卖头巾的、卖布鞋的,有个地安门百货商场,一逛就逛了十几年。桥头有家书店,每次必去,买不起,书店前台坐堂的是一位退休老教师,态度极好,一点不会给不买书只翻书的孩子们白眼,每次还热情地推荐哪本是新来的、哪本要多看一看。我最早的西方文学启蒙,雨果的《悲惨世界》,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都是在这个小书店一手抱着大书,一手翻着新华字典,花上数个假日,站着看完的。
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这条街多了很多外贸小店,我有几年迷上了那些小店。人生第一条喇叭裤、第一件小西装,都出自这条街。小店的店主都很时髦,在那个年代“时髦”有不中规中矩的意思,不像学校里和爸爸大院里常见到的人。少女时代我很喜欢观察和模仿那些看起来不规矩的“时髦”,那些外贸小店是我最初的时尚敏感。
鼓楼大街上有一条细细的胡同,走进去三拐五拐,就到了后海。暑假的时候,每天吃完晚饭,姥姥就说,后海遛个弯吧。一路蹦蹦跳跳到后海,池子里的荷花挺拔,但老北京们似乎对于荷花的妩媚司空见惯,并没有人专注地赏荷,满园子的人,都举着一个大大的蒲扇,聊着家常,罩着月光,拍着蚊子,乘凉的碎碎念中,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夏天的后海,就像一个公共大游泳池。我小时候胆子大,游泳只会蛙泳三两招,也敢和舅舅们一起下水乱扑腾。那时还不大讲究穿游泳衣,通常背心短裤就下了水,玩够了,湿漉漉地上岸,也不换衣服,岸边晃一晃,买根红果冰棍,衣服在太阳底下一晒,干了一大半,再走回家,就全干了。
后海旁边,就是北海公园。我儿时心中,第一个堪称“伟大“的建筑,是北海中的白塔。不记得儿时爬上去过多少次,少女时代,又有多少次,在通往白塔的台阶上“为赋新词强说愁”⋯⋯恋爱后,北海公园是我整个青春的后花园,是最风花雪月、最浪漫旖旎也最踏实心安的地方。我可以像背诵一首最熟悉的唐诗那样,清楚地说出在哪一个拐角的流动售货车上,可以买到北京酸奶;在哪个亭子里看北海,最是风光无限;在哪片柳荫下看白塔,才是无敌的威武壮观。
女儿4岁那年,第一次带她们去北海公园,如数家珍地给女儿们介绍北海。小朋友问:妈妈小时候为什么会在公园里长大,为什么我们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们的问题。我小时候的物质条件,不能和现在的女儿们相比,但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那代人很幸运,物质贫乏,而精神世界那么的丰富,回忆起来,童年全是这座城给与的美好。
鼓楼有鼓楼的好,大一些的时候,爱上了海淀。
中学时,几乎每个月都会去圆明园。圆明园,那时是一片敞开的废墟,一片有感情有历史的废墟。我们班的班会,经常都在圆明园里举行,通常是野炊的形式。早上出门前,妈妈给书包里放了小饭盒,还有一块塑料布。中午全班到了圆明园,塑料布一铺,小饭盒一摆,你家炒的醋溜土豆丝、我家炖的红烧肉,百家饭混着吃,就是一场像样的班级活动。
圆明园的故事,老师每次讲起来总是慷慨激昂的伤感。但是我们哪里有伤感啊,一群风华正茂情窦初开的少年,在那片废墟里,畅想着少年的理想与未来。在那片暴露在阳光下已沧桑百年的乱石堆里,我很多次朗诵自己写的小诗,诗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记得了,但仍依稀记得彼时少女的心跳和脸红,以及马尾辫在圆明园飘扬的样子。
数年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重返圆明园。被修整、被管理、被收门票的圆明园,好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被化了浓妆。我更喜欢从前那片无拘无束的废墟,也许是因为怀念站在废墟上朗读诗歌的中学时代。
海淀有很多著名的高等学府。我楼上的发小姐妹,考上了清华大学,从此我有了机会泡清华大学的食堂和图书馆。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能有机会混进清华的食堂和图书馆,简直就是有了和同学吹牛的最好资本。中关村、五道口,清华的校园,是我高中时代很美的一条风景线。
3年前,曾经应邀在清华大学给应届毕业生上过一堂公开课。站在神圣的讲台上,我恍惚与紧张中忘记了准备好的开场白。最后出来的第一句变成:我高二的时候,曾经在这个校园里开始我的初恋。台下的孩子们哄堂大笑,有人大声问:哪个系的啊?⋯⋯
人的记忆里,有很多扇门,随着岁月流逝 ,很多门渐渐地关闭了,久了,自己都忘了那扇门里曾经发生的故事。某日某时,旧地重游,那扇门,忽然就开了。记忆就如一幅卷轴山水画,被慢慢地拉开,山的样子、水的样子,成长的斑驳印迹,一点点浮现出来。
已经有很多年,大家感慨过年没有年味。
小时候北京城里的过年,是那么热闹,穿新衣,逛庙会,家里炖肘子包饺子,丰富的年夜饭,邻居们互相说着诚恳好听的吉利话。除夕熬着不睡,等到那锅香喷喷的猪肉白菜馅儿饺子上桌时,大人们总是对孩子们感慨着一句:新年来了,长大一岁喽⋯⋯那是每年最温馨的一个不眠夜。除夕夜家里饭桌上那盘饺子,似乎是成长记忆里至关重要的一个仪式,好像只有吃了那顿饺子,才会长大。
一个人和一座故乡的城,互相思念不能替代的缘由,就是曾经一起相依为命彼此看着长大吧。那座陪我们一起长大的城市,其实是一本立体的秘密日记,那些记忆被刻在一条街、一个广场、一个小店、一个拐角里,只有你知道,城知道。
收到这期杂志的时候,你已经在回家的路上,我们都已经在回家过年的路上。无论家乡是大城还是小城,只有那个伴你长大的地方,才懂你成长的所有忧伤;只有那里,才能让我们奔波一年无处安放的心,妥妥地回到原处。
过年好,记得只有吃了除夕夜家里那一席,我们才长大了一岁。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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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种方法 让我们继续成长

一年前此时,我陷入辞旧迎新的莫名焦虑中。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坚持做手中的事,似乎目标已达,新目标不知在何方,父母身体不好、孩子刚刚上学、周围有很多无常⋯⋯朋友说,这就是典型的“中年危机”啦,扛一扛就过去了。
人到中年的“危机”,和年少时很不一样。年轻时,随时都可以向年长的人请教,总有一位长辈醍醐灌顶几句话,让你豁然开朗。40岁以后,人生就是自己的一局棋,迷阵重重,解惑只有靠自己。
仔细想了想,过去忙忙碌碌的10年,有什么遗憾是还有可能亡羊补牢的?很多事都来不及了,只有一件事觉得努力补一补或许可以,这件事是读书。
默默给自己制订了一个读书计划,一年100本。不敢跟任何朋友提及,自己不太有信心完成。
最开始受益的还不是读书,而是独处。为了有时间去书店找书,再有时间看书,独处的时间忽然多了起来,而且是没有电视、iPad与手机的独处。原来独处是这么畅快的一件事,身心有一种自由,就像一种深呼吸,呼出去很多焦虑,吸进来很多能量。
时间依然不够。为了达到100本的KPI,我试了很多种读书的方法。春天要过的时候,发现3本同时轮换读,循序渐进得最快。一本哲学宗教类书,读起来略吃力,但相当裨益;一本自己喜欢的风花雪月的散文集或小说,轻松爽目;一本旧书复读,比如我大学时代最爱的民国作家系列:张爱玲、沈从文、鲁迅等等,因为曾经读过,读起来就像是读自己的从前,心里有一种感动。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读这些经典,是看人家的好故事和好文笔;20年后再读,书里看到的,竟然都是自己,是经历,是那些成长的印迹。
夏末,心里那些困住自己的结,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开始以为,自己找不到答案的很多问题,从书里找到了答案;后来发现,有些问题是自己放弃了追问。心结已开,有些事更坚定了,有些事更淡然了,有些事,就放下了。
这期杂志上市之时,已是2017年。家里四处都散落着这一年约会过的那些文字,客厅、书房、卧室、洗手间,无处不一摞摞地堆着,随手翻起一本,是那么美好。想起大学刚毕业那年租的不到20平米的小房子,因为没地方放书架,就把所有书都摞在床头一角,有一天半夜书墙塌了下来,把自己砸得鼻青脸肿⋯⋯
回不到少年,长夜依然漫漫,总有一种方法,让我们继续成长。共勉。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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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女孩

ELLE在法语里是“她”的意思,Super在英语里是“非常”“极”“极好的”的意思,合在一起,代表一种女性的精神状态,这个叫SuperELLE的“她”,是那些令人难忘的、迷人的女孩和女人们。
Coco Chanel女士,她的一生从来没有“安分守己”过。从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子,到一个拥有自己时装王国并影响了无数女人穿衣打扮的时代设计师,她的故事起伏跌宕。她是先锋与无畏的化身,她的设计、她的思想、她的生活方式,都远远领先于她身处的时代;而她的一生又和很多普通女人一样,经历热恋、失恋,甚至失去爱人,却能始终保持内心的独立和勇气。特别喜欢她那张世人熟知的照片,她穿着风靡后世的菱格纹外套,戴着珍珠项链,优雅坚定。70岁以后,她身边并无家人,每天一丝不苟地工作在第一线,沉溺于设计与创意。孤独,成为她老年最美的一种姿态。
一个女人拥有无可阻挡的个性与才华,活得奔涌恣肆,同时留给后世女人优雅着装的财富,Super !当她不再年轻,依然充满魅力与能量,这需要有极其强大与丰富的内心,Super !
Victoria Beckham,20岁,她成为流行组合辣妹合唱团的成员,25岁嫁给了全世界最帅的男人之一,生了4个孩子,这些都不算出人意料。她当然时髦漂亮,但没有几个时髦漂亮女人可以设计及生产出一个时髦漂亮的时装系列。2008年,她34岁,创建了自己的同名时装品牌,3年后获得英国时尚品牌最佳设计师奖。我曾经在纽约Barneys百货公司试穿她设计的一条连衣裙,线条流畅性感,想起她平时的样子,但一时已忘记这个设计师曾经有那么美的歌声,连衣裙的标签上细细一行Victoria Beckham,代表她的新身份。
一个女人从少女到熟女,可以一路绚烂缤纷地华丽转身,这需要持续保持好奇心和学习能力,Super !
我的身边,也有很多当下的SuperELLE,她们有些是在各自行业叱咤风云的名女人,有些,就是普通人。Super并不是心比天高,出类拔萃;要超越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勇于突破自己的弱点与局限,乐于探索新知,尝试无限可能。
女人都喜欢惊喜,创造惊喜比收到惊喜过瘾得多:你个性鲜明又让人捉摸不定,你明年和今年非常不同,你永远让别人期待⋯⋯这样的你,就是SuperELLE girl 。
2017即将来临,就把新一年当做自己Super飞跃的一年吧,这样我们才有理由微笑着对自己的内心说:新年快乐。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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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和眼泪

写这篇编者话的时候,朋友圈里和我一样奔跑于职场的小姐妹们正因为一篇自媒体大号的文章,在讨论“职场不相信眼泪”的话题。

哭鼻子这事,和臭美一样,也算是女人的天赋之一。大部分公司上班的女人,大概都和我一样,肯定不喜欢一个动不动在办公室里哭天抹泪的娇小姐;可是,从女人的本性来讲,我也真的不大能喜欢上一个从不掉泪坚如磐石的女人。

我肯定不是个爱哭的职场人,但确实在办公室里掉过泪。初入职场时,哭过,为什么已记不得了;做了ELLE掌门人,用我妈的话说是“挺体面的一个差事”,还是哭过,都是本来没想要哭的,但是眼泪就不争气地下来了。最逗的是,这些掉眼泪的时刻,在之后偶然想起来,自己都忍不住乐⋯⋯ 就释然了,其实办公室里,哭不哭不是重点,如果哭能帮自己释放和解压,哭一下也好。

我们这期有一篇稿子,采访了全球6位女市长。女人做到一个市长的位置,无论从哪方面讲,一定是个厉害角色。采访女市长们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在压力下保持平静的秘诀?回答五花八门:运动、找乐子、骂骂人、骑车、深呼吸、躲进浴室⋯⋯72岁的马德里女市长的回答是:有时在压力下我会哭泣,但是不会提高声音或是反应过激。

看到这句就莫名有点偏爱这个72岁的女市长了,她让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的柔软。女人的柔软,虽然不是那种所向披靡“杀”向成功之路的野心和鸡血,但是可以让自己平衡、平和、自如和自信。

职场不相信的,只是不努力,和哭不哭并没有特别的必要关联。每一个女孩子,从一个紧张无措的实习生,一步步成长,可能一辈子只能做好一件事;也可能一步步前行,一辈子做了不同的很多事情。凤毛麟角的女人可以做市长,做企业家,甚至做女领袖,而她们依然有泪腺;大部分如你我这样的女人,既然没有很大的一份“事业”拖累着我们的柔软,并不需要时刻隐藏我们的眼泪。

动不动就哭,尤其在办公室里,眼泪就变得不那么宝贵了,而且还耽误事;真的偶尔情不自禁哭了,那就让眼泪肆意刷刷地掉吧⋯⋯女人身上最金不换的东西,一是青春,青春过了呢,还可以有永恒的少女心。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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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教我的那些事

我的双胞胎女儿已经8岁,小学二年级。有娃的日子,时光都刻在了娃娃的身上。从前看人家当妈,脑门上都刻着“奉献”两个字,我这种每天自己事情忙到上蹿下跳、包里永远有一张登机牌的职场妈妈,这两个字似乎在后脑勺⋯⋯做妈的更多感触和感恩,来自两个小闺女不谙世事的小脑袋瓜带给已是中年的妈妈的那些小启迪。
女儿上周有个作文作业,老二那一篇是这样的开头:
我在月球上玩,碰到了月球大爆炸,炸弹没有把我炸回北京,而是炸到了英国⋯⋯我在英国碰到了强盗,抢走了我的行李和我的钱包⋯⋯写到这里女儿仰起小脸认真地问我:妈妈,你要是遇到强盗,什么都没了,你会怎么办?
几行字歪七扭八,还搀和着一半拼音,但我看得乐出了声,惊讶于小朋友的想象力,我们的生活远离月球、炸弹和强盗,她也没去过英国,妈妈很好奇接下来故事要怎么编下去⋯⋯
女儿是乐高的狂热粉丝。最开始买一盒一盒的,按照步骤图来搭;最近一年,她们把旧的乐高拆散成一大箱子的积木,一个小时就可以搭出一个自己的世界,比如一个三层楼的爱莎和安娜(《冰雪奇缘》中的姐妹)的家,比如学校的教室、宿舍和花园、操场;比如几只小动物的卧室和客厅以及欢乐聚会的下午茶场地⋯⋯搭完、过家家、讲故事,然后,全部拆掉,迅速再起一个新故事。
在陪她们搭乐高的过程中,我深深地惭愧于自己对这些小积木的笨拙想象力和执行力,我完全做不到用一堆五颜六色的积木搭出一个完整的故事。而女儿们就像是建筑师,又像是编故事的专家,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好像全世界都在她们的小手里。
孩子的想象力,在很多时候启发了我思考问题的新角度。人成熟了,是成长的标志,也是成长的代价,孩子们的身上都有一种魔力,把大人悄悄拉回自己已经几乎遗忘的童年。
当了妈的女人总是说:我们陪伴孩子长大,我们不要错过孩子的童年;其实,孩子同样陪伴我们继续成长,并且帮我们找回那些因岁月打磨,早已被我们错过很多年的天真无邪和天马行空。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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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出走

作为一个资深的旅行分子,却没有很认真地思索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出走?或许是因为每一次收拾行李打包出门的心情都不一样。
有时是想逃逸。
我们平时的生活:上班,出差,公事,家事;周末喘口气,继续上班,加班。公事的压力、家事的琐碎,周而复始,走着走着,日子就成了一个圆圈。
旅行,是这个循规蹈矩的圆圈外的一条直线,打破了既有的生活规律。在那条直线上,你真的会找到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和一个新的自己。
直线没有终点,只要一直走下去,永远都可以看到从未看到过的风景,同时看到从未看到过的自己。
有时是想恋爱。
夫妻两个人一个屋檐下,日子过着过着,都会有淡淡的厌倦。恋爱的感觉,在各种务实的生活压力下,被挤在一个夹缝里不见天日。双双出走,好像一场甜蜜的私奔;夹缝中的爱情,会重新开出一朵花,芬芳沁脾。人到中年后,爱情常被人们说成是“奢侈品”,其实奢侈的不是爱情本身,而是两个人是否愿意像初相识那样,再在对方身上花时间与心思,找回心跳的感觉。
旅行,是少夫少妻的蜜月,是老夫老妻的温床。
有时是怀念诗意。
诗和远方,总是在一起被提及。大概是因为人在远方的时候,生活更容易呈现出诗意。就像我们平时很少看日出、赏黄昏、数星星,哪怕我们起再早、睡再晚。只有在旅行的时候,会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身边万物,天地之间那些诗情画意竟都在眼前。同样一杯咖啡或一杯茶,平时喝起来似乎只为了提神,而在一个遥远的陌生小城街角,在海边、在山上、在高速公路的加油休息站,还是那杯咖啡那杯茶,你却可以喝出千头万绪百般柔情。
爱旅行的上海女作家陈丹燕,10年前曾经出版一本散文集《咖啡苦不苦》,记录了她走过的全世界很多城市的咖啡厅心得。丹燕在卷首篇的这几句,读到时心有戚戚,是“为什么要出走”最好的答案:
“那是属于我自己的。有时我要长风万里,有时我要归于内心,有时我要抹去自己身上所有身份的痕迹,就渴望一个透明的人,有时万里、十万里之外,竟然回到的是自己的内心。

编辑总监: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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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生多几个slash

我是1970年代生人,在我年轻时受的教育中,专注是一种被高度强调的工作态度和生活美德,一心二用总是被前辈斥责。
然而,这么快,就到了“slash世代”,我认真地请教了编辑部里的年轻人,“slash世代”到底什么意思?年轻人说:就是一个人可以有多种身份,而且是平行的多种身份,每个身份之间有一个“/”号,每个人都有无限可能,一心可以多用,每一个新的身份都将延展自己的人生。
心里接纳这个观点后,忽然觉得人生开了一扇新窗。时间依然是有限的,青春更有限,而如果真的有一种方法可以挖掘自己的所有潜质,让自己的身份介绍多几个“/”号,日子就从一个点、一个平面变成了一个水晶球,多面而立体。
其实,强调slash和从前说的专注,并不绝对矛盾。专注作为一种做事的精神,永远值得称道;而多身份、多才华是指一种生活的状态。你可以把自己的某一项爱好发扬光大,从业余选手跻身准专业级别,那个过程其乐无穷。
在本期的Young Power专题里的4个人物:曾经是模特和歌手、又做了演员和制片人的杨幂;顶尖大学物理系毕业却做了艺人、但还在寻求自己更多潜能的李治廷;跳过芭蕾、做了摄影师、还是时尚达人的Margaret Zhang;还有走过T台、想当设计师、尝试真人秀的奚梦瑶——每个年轻人的故事里都有很多slash,每个身份在实
现的过程中,都是一次自我的超越和完善。
听一听年轻人的这些宣言:
我喜欢拥有不同头衔,这样我才不会感到无聊;
我还没完全知道我是谁,我还有无限可能;
活在当下,拥有多元身份,每个分身都做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每当我完成一个小目标,自信心就会增加一点。人的强大,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青春,应该就是无畏的同义词吧,不虚度青春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表面的和潜伏的自己,都有机会散发光芒,让自己的名字前面,多几个slash。

编辑总监:晓雪

详情见《ELLE世界时装之苑》11月下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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